第1章

结婚三年，苏念始终温柔体贴，包容我的一切。
我以为她是天生的好脾气，直到那天她以为我睡着了。
她轻轻抽走被我压住的头发，解开我被她细心掖了三年的被角。
黑暗中，她凑近我的耳边，声音陌生而冰凉：
“其实，我一点都不喜欢你。”
那一刻我才发现，原来这三年的温柔，全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
---

一

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
我是被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弄醒的。没有完全醒来，只是意识从深眠浮到浅眠，像一条鱼从水底游近水面。

卧室里很暗，窗帘遮得严实，只有空调面板亮着一小团幽绿的光。我侧躺着，能感觉到身后有细微的动静——苏念还没睡。

她在干什么？

我没有睁眼，也没有翻身。三年来我养成了一种本领，可以在半梦半醒间感知她的存在。她起夜的时候我会迷迷糊糊问一句“几点了”，她加班到深夜回来，我能在她开门的前一秒醒来。不是刻意，是身体记住了另一个人的节奏。

身后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。然后我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——是她的手指，正在一点一点地把压在我身下的发丝抽走。

很轻，轻到几乎察觉不到。她抽得很慢，像是在拆一枚**的引信。

我的头发被解放了。

紧接着，有什么东西从我肩头滑落——是她每晚睡前都会替我掖好的被角。三年来，无论冬夏，她总会把被子在我这边压实，说空调风吹着肩膀容易落下毛病。此刻，那被角正被她一点一点地揭开。

凉意从肩头渗进来。

我忽然有些想笑。这女人，大半夜不睡觉，就为了折腾这点事？

可下一秒，我没能笑出来。

她凑近了我的耳边。

我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，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沐浴露香味——薰衣草的，她用了三年，说这个味道助眠。她的气息包裹着我，和这三年来每一个夜晚没有任何不同。

然后她开口了。

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片落叶掉在水面上。但那语气——那语气我从未听过。

冰凉。陌生。像冬夜的铁栏杆。

“其实，”她说，“我一点都不喜欢你。”

我的呼吸停滞了。

“